一
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难受，我攥着刚打印的缴费单，上面 “住院押金 5 万” 的字样刺得眼睛疼。护士催了第三次：“家属快点，老人还在观察室等着，再不交押金，有些检查做不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给老公阿斌打电话，响了十多声才接，他声音发颤：“媳妇，我这边刚跟工地结完账，还得等两天才能拿到钱，妈那边你先想想办法……” 挂了电话，我靠在墙上，脑子里突然蹦出抽屉里那笔彩礼 —— 结婚时婆婆给的 18 万，我一分没动，用红布包着藏在衣柜最里面。
当初接彩礼时，婆婆拉着我的手说：“这钱你收着，以后就是你们小两口的，我老了也不用你们操心。” 可现在她突发脑梗，阿斌又暂时拿不出钱，这 18 万成了唯一的指望。我咬咬牙，打车回家取银行卡，路上还想着：等婆婆好起来，肯定能明白我的心意。
回到医院，我把取出来的 18 万现金用红包包好，递到病床前：“妈，这是您当初给的彩礼，我没动过，您先拿着交医药费，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。” 婆婆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突然直了，盯着红包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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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她是感动得说不出话，刚要转身去叫护士，就听见她突然拔高声音：“你这是啥意思？我刚生病你就还彩礼，是盼着我死，好跟阿斌离婚是不是？”
我手里的水杯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，水溅到她的病号服上，她却像没看见，接着骂：“我当初真是瞎了眼，把阿斌托付给你！18 万彩礼你攥了三年，我现在要救命了才肯拿出来，还说得这么好听‘没动过’，你是不是早就算计着今天？”
周围病床的家属都探过头来看，我脸烧得慌，赶紧蹲下去捡杯子：“妈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就是想帮您应急……”“应急？” 她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，我没站稳，摔在地上，膝盖磕得生疼，“你要是真心想帮，怎么不把你自己的存款拿出来？偏要还我的彩礼，是怕我以后跟你要回去是不是？恶毒心肠的东西！”
我坐在地上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想起结婚这三年，我从没亏待过她：她爱吃的酱肘子，我每周都炖；她腰不好，我特意买了按摩仪；就连她跟邻居说 “儿媳不如儿子贴心”，我都没跟她红过脸。去年我生儿子，她只来医院看了一次，说 “生个男孩有啥了不起，我当年生阿斌还下地干活呢”，我也没往心里去。
可现在，我把救命钱送过来，却换了句 “恶毒”。
三
阿斌赶回来时，正好看见婆婆在哭，嘴里还念叨着 “儿媳欺负我”。他赶紧把我拉到走廊，声音有点急：“媳妇，你咋惹妈生气了？她刚醒，情绪不稳定，你让着点她。”
“我让着她？” 我把红包摔在他手里，“我把 18 万彩礼全拿出来给她治病，她骂我恶毒，说我盼着她死！你自己问她，我到底哪里错了？” 阿斌攥着红包，愣在原地，这时护士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张单子：“家属，老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，需要尽快做手术，手术费大概 12 万，你们赶紧准备。”
婆婆在病房里听见了，突然喊：“阿斌！别用她的钱！我有存款，在衣柜的铁盒里，你回家拿！” 我愣住了 —— 她有存款？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，非要让我拿彩礼？阿斌也懵了，看着我，又看看病房门，半天没说话。
我突然想起前几天整理婆婆房间时，看见她抽屉里有张定期存单，金额是 20 万，到期日就在上个月。当时我还跟阿斌说 “妈挺会攒钱的”，他说 “妈一辈子节省，肯定留了养老钱”。原来她早就有救命钱，却故意不说，就是想让我掏自己的钱，甚至想把彩礼也扣下来！
我攥着空银行卡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阿斌要去拿婆婆的存款，我拉住他：“别去了，她既然信不过我，这手术费我也不会再管了。这 18 万，就当我还了她当初的‘人情’，以后咱们各过各的。”
阿斌急了：“媳妇，你别这样，妈就是老糊涂了，你别跟她计较……” 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，转身往医院外走，眼泪掉在口罩上，湿了一片。走到门口时，听见婆婆在病房里跟阿斌说：“我就是要试试她，看她是不是真心对我，没想到她这么小气，一点亏都不肯吃……”
我脚步顿住，心里一片冰凉。原来我的真心，在她眼里只是 “试试”；我拿出全部彩礼救命，却成了 “小气”。我不知道这场病过后，我和婆婆的关系还能不能修复，也不知道阿斌夹在中间，我们的婚姻会不会受影响。风吹在脸上，带着深秋的冷，我攥着银行卡，第一次觉得这个家，比医院的消毒水味还让人心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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